倦倚东风 燕芳

倦倚东风 燕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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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金牌作家“春有春的绝笔”的优质好文,《倦倚东风 燕芳》火爆上线啦,小说主人公陆衍沈倦,人物性格特点鲜明,剧情走向顺应人心,作品介绍:入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下着小雨。,是一座疗养院。坐落在半山腰,灰白色的外墙被多年的雨水冲出了深浅不一的痕迹,远远看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。大门上方嵌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,写着“沈园”二字,没有落款,没有年号,像是这个地方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自己的来历。。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黑色雨伞边缘往下淌,滴在他唯一一双干净的球鞋上。。在工地、外卖站、...

沈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后勤组的老周领着陆衍去领工服、门禁卡和宿舍钥匙。老周六十出头,头发花白,走路有点跛——左腿年轻时在工地上摔过,落下了病根。他在沈园干了二十年,从护工干到后勤组长,对这里的每一块地砖都了如指掌。“新来的,哪个组的?”老周边走边问。“后勤。后勤累,但清净。”老周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,挑出一把小的递给他,“宿舍四楼,405。你跟我一间。另外两个床铺空的——上一个住这间的人干了三个月就走了,受不了这里的味儿。什么味儿?消毒水。老人味儿。还有那种——”老周想了想措辞,“那种说不清楚的味儿。人快死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一种味道,不是臭,就是让人觉得不对劲。你待久了就知道了。”。,似乎在判断这个新来的能待多久。年轻人的行李只有一个旧帆布包,瘪的,装不了几件衣服。脚上那双球鞋倒是擦得干净,但鞋帮已经磨出了白边。一双手粗糙,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污渍——不是在疗养院干活留下的,是更早以前,在工地、在路边、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留下的。“行李就这么点?够了。”。他在沈园待了二十年,见过各种各样的新人——有干了一天就走的,有干了三个月崩溃的,有干了一年之后变成另一个人似的沉默寡言的。他不知道陆衍会是哪一种。但他注意到一件事,先把那张空床铺仔细擦了一遍,然后把帆布包放在枕头旁边,没有打开。。刚来的人会把行李全部掏出来,把东西摆满,试图在陌生的空间里圈出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。而陆衍却只是把包放在了枕头旁边。“食堂五点半开饭,”老周说,“早上七点查房。你是新来的,头三天跟着我熟悉环境。沈园分东区和西区,东区住老人,西区住慢性病患者。你暂时在后勤,两边都要跑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走,先带你转转。”老周又拿起那串钥匙,往门口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回头,“对了,西区有个病人你注意一下——沈倦。沈家大小姐。她的事你不用多管,有专门的护工负责。但你要知道有这么个人,省得以后不小心冒犯了。”
沈倦。”陆衍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“倦是疲倦的倦。名字取得不好。”老周摇摇头,“人活着就怕一个倦字。倦了就什么都没意思了,什么都提不起劲,人就慢慢熄了。她才二十出头,这辈子还长,取这么个名字,也不知道她爹怎么想的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放了一秒——沈倦。然后把它存进了脑子里的某个抽屉,和工地的水泥粉尘、外卖站深夜的灯光、保安亭凌晨的收音机声放在一起。
老周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登记本,翻到空白页,让陆衍签名。陆衍写下名字,一笔一划很用力,纸面上凹下去浅浅的痕迹。老周盯着他的名字看了两秒,又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有些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好奇,更像是认出了什么,但又不确定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,把登记本合上,指了指行政楼的方向。
那天的雨下了一整天。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打得沙沙响,半山腰的雾气慢慢漫上来,把整座沈园裹进一层薄薄的灰色里。
下午,陆衍跟着老周在沈园里走了一圈。东区是老人区,走廊里弥漫着老人身上特有的气息,几间病房的门开着,能看到里面的老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,床头柜上摆着家人的照片。
西区和东区之间隔着一道玻璃门,需要刷卡才能进出。老周用他的门禁卡刷开那道门的时候,陆衍注意到西区的走廊比东区更安静——不是病人少,是更安静。
东区的老人会自言自语、会叫护士、会跟电视里的人说话;西区的病**多沉默,病房的门多半关着,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灰蒙蒙的天光。
经过走廊的时候,有一扇病房的门半开着。陆衍没有刻意往里面看,但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人影。一个女人坐在床边,背对着门,面朝窗户。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病号服,头发没有扎,散在肩膀上。她的肩膀很窄,病号服穿在她身上宽了一截,像是借了别人一件衣服。她的面前是一扇窗,窗外是一棵梧桐树。
他没有看清她的脸,只看到她的手——手指很白,白得能隐约看到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。那只手安静地搁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,像一只睡着了的小鸟。
老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:“这边是开水房,那边是护士站。查房记录放在护士站最下面那个抽屉里,每个小时填一次。”
陆衍收回目光,跟上老周的步伐。
但他走出几步之后,还是回头看了一眼。那扇门已经被风吹得合上了一半,只能看到一条窄窄的缝隙。缝隙里透出一线光,不是灯光,是从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。
晚饭在食堂吃。沈园的食堂不大,能坐五六桌人,护工和行政人员一桌,护士一桌。菜是标准的食堂菜——土豆烧肉、炒青菜、番茄蛋汤。
陆衍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,不跟任何人说话。老周跟几个护士坐在一起,聊着哪个病人最近病情反复、哪个老人的家属又拖欠了费用。席间有人提到西区204的病人,说她的继母昨天来探视,带了一束花和一大盒名贵的补品。
“这个后妈,面子功夫做得真好。”一个护士说。
“你管人家面子不面子,”另一个护士说,“花是真的,补品也是真的。总比没人来看强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第一个护士叹了口气,“想想也是可怜。那么年轻,长得也好看,一辈子就关在这里了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这个话题就这么散了。
陆衍吃完饭把餐盘放到回收处,走到食堂门口。雨已经停了,山里的晚风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,吹得走廊上的灯轻轻晃动。远处是山的轮廓,层层叠叠的暗影在暮色里模糊成一团。
他想起老周下午说的那句话——人活着就怕一个倦字。也想起刘院长问他见过最惨的人是什么样的。
他没有对这两个问题给出任何回答。但他在来沈园的第一天晚上,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。不是日记,不是感想,只是一个名字。
沈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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