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魏宫词免费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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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“昭明公主”的倾心著作,李春华郑尚宫是小说中的主角,内容概括:永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十月,平城落第一场雪的时候,我被送进了永巷。 ,碾过黄土夯实的街道,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。我蜷在车板一角,手腕上的铁链已经磨破了皮,血渗进麻绳缠过的把手,凝成暗褐色的痂。押送的宦官裹着羊皮袄,缩在囚车另一头,嘴里嚼着什么,时不时朝外吐一口。“到了。”他说,声音像破风箱。。平城的城墙比建康更高、更厚,夯土的剖面露...

译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我的手上长满了茧。,像干涸的河床,裂开的口子里渗着血,又被冰水泡得发白。李**说,这双手已经看不出是琅琊冯氏小姐的手了。我笑笑,没说话。在这宫里,手是什么样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能用它做什么。,冷得像刀。,从井里打水,把冻成冰坨的衣裳泡开,搓洗,漂净,拧干。一干就是一整天,手指冻得失去知觉,连筷子都拿不稳。“冯妤。”,我放下手里的衣裳,站起来。“跟我走。”,最后停在一间偏殿前。殿里坐着几个女人,都穿着比浣衣局体面得多的衣裳,面前摆着纸笔,像是在等什么。“坐着。”李嬷嬷指了指角落的位置。,看见殿中央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官,穿着深紫色的胡袍,头上戴着金步摇,气度不凡。“我是尚宫局的尚宫,姓郑。”她扫了一眼在座的人,“太后要在宫人中挑选通晓鲜卑语与汉语的译官。你们都是各局推举上来的,今日先试一场。”。。《魏书》,为此学了鲜卑语。他说,要了解敌人,先要了解敌人的语言。我那时候小,跟着学,只觉得好玩。没想到,这门本事有一天会在这里派上用场。,说的都是简单的问候,那些人磕磕绊绊答了,有的连蒙带猜,有的干脆摇头。
轮到我的时候,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是琅琊冯氏的?”
“旁支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琅琊冯氏在南朝算是世家,但在这北朝的皇宫里,南朝士族的身份不值一文——甚至是个累赘。
但她似乎对我的姓氏多留意了一分。
冯。
这个姓氏,在这座皇宫里,属于另一个人。
冯太后。
“会鲜卑语?”
“会。”
她似乎有些意外,沉默片刻,忽然说了一长串鲜卑话。那话说得又快又急,带着平城口音,说的是北魏开国以来的典故,还夹杂着几句鲜卑古语。
殿里的人都看向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,用汉语把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翻译出来。那些鲜卑古语,父亲当年专门解释过,说的是拓跋鲜卑起源的传说——大鲜卑山,嘎仙洞,神兽引路。
郑尚宫的表情变了。
她又问了几句,我一一答了。最后她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。
“你父亲是谁?”
“罪臣冯勉,已伏诛。”我说,声音平静。
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但我听得很清楚:
“可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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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浣衣局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李**在等我,见我回来,急忙拉我到角落里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让等消息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压低声音:“冯妤,我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译官这个差事,以前也有人被选上过。”
“然后呢?”
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:“然后……那个人不见了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什么叫不见了?”
“就是突然从宫里消失了。没人知道去了哪里,也没人敢问。”她攥住我的手,声音发紧,“我听说,太后选译官,根本不是要翻译什么文书。她是用这个法子,把那些‘太聪明’的人找出来,然后——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夜里,我躺在通铺上,盯着屋顶的蛛网,怎么也睡不着。
李**的话像一根刺,扎在心里。冯太后选译官,真的是要用人,还是要**?
我想起父亲说过的话。
他说,冯太后是个了不起的女人。她从一个没入宫廷的罪臣之女,一步步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运气,是手段。她用人,从来不看你忠心不忠心,只看你有没有用。有用的人,她留着;没用的人,她除掉;太有用的人……
她没有说后半句,但我现在懂了。
太有用的人,她也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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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消息来了。
郑尚宫亲自到浣衣局,当着李嬷嬷和所有人的面说:“太后口谕,浣衣局冯妤,即日起调任尚宫局,充译官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李嬷嬷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李**站在人群后面,脸上没有表情,但她的手在发抖。
我跪下接旨,额头触地,冰凉的砖石贴着皮肤,冷得刺骨。
“谢太后恩典。”
郑尚宫扶我起来,低声说:“收拾收拾,明日一早来尚宫局报到。”
她走后,浣衣局炸了锅。有人羡慕,有人嫉妒,有人窃窃私语。我没理会那些声音,回到通铺前,把仅有的几件衣裳叠好,放进一个破布包里。
李**走过来,站在我身边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要小心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个位子……不好坐。”
我转过头看她。她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哭。在这宫里待久了,哭的本事都会忘掉。
“**姐,”我说,“谢谢你。”
她摇摇头:“谢什么。我能教你的,都教了。剩下的,要靠你自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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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我没有睡。
我坐在窗前,看着平城的月亮。北方的月亮比南方大,也比南方冷,挂在天上,像一块冻住的玉。
我想起建康。
想起秦淮河边的家,想起父亲的书房,想起他教我读史书时,指着地图说:“这天下,终究是要合的。”
如今他死了,家没了,我成了鲜卑人皇宫里的一个译官。
命运这东西,真是荒诞。
而我后来才知道,太后选中我,不全是因为我会鲜卑语。
更重要的原因,恰恰是这个姓氏。
她需要一个“自己人”。一个姓冯的、没有根基的、只能依附于她的“自己人”。
而我,正好符合所有条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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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我背着破布包,走出浣衣局的大门。
李嬷嬷站在门口,看着我,难得没有骂人。
“好好干。”她说,声音干巴巴的,“别丢我们浣衣局的脸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点点头:“是。”
走出永巷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高高的墙,窄窄的巷子,铁蒺藜咬住天空。三个月的日子,像一场梦。
我转过头,朝尚宫局走去。
前方是什么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,我都得走下去。
因为在这宫里,停下来的人,就永远站不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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