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最近忙得人仰马翻,
我心疼林晏清,隔三差五便往衙门跑,穿过半条长街给他送羹汤。
也是在这段时日里,我算彻底见识到了岑朔如今的威势。
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上峰,赏罚分明,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。
有一次我撞见岑朔在正堂外,发落一个****的从五品员外郎。
那官员跪在雪地里抖若筛糠,
岑朔轻描淡写般说了一句:“摘了乌纱,仗责三十,逐出京城”,
便生生断了一个**命官的半生前程。
林晏清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,待人被拖走后,才压低声音对我感叹:
“岑大人真乃神人也。听说圣上对他恩宠极盛。”
“如今****,谁不得敬他三分?”
林晏清平日虽也被他折腾得叫苦不迭,
但言语间满是对这位年轻侍郎的敬畏与推崇。
我垂下眼睫,没有接话。
过去这样的称赞我听得太多了。
岑朔生来便是该站在云端受人仰望的,
他有野心,有手段,所以当年才会毫不留情地将我抛下。
最初在衙门里遇到他时,我总是下意识地往阴影里躲,
手心常因为紧张而洇出一层冷汗,
生怕他心血来潮,认出我这个昔日被他弃如敝履的未婚妻,
再惹出什么难堪的风波。
可时间久了,我便发现是我自作多情了。
偌大的兵部衙门,他总是被幕僚与将领簇拥着步履匆匆走过。
即便偶尔在穿堂的夹道里狭路相逢,
即便林晏清拉着我退到一旁恭敬地见礼,
即便林晏清一口一个“君伊”唤我,
岑朔的眼神也未曾在我身上多停留一分,
我如今只是一个九品小吏的家眷,
一个连姓名都不配落入他耳中的寻常妇人。
这样最好。
我和林晏清都要在他的手底下讨生活,
前尘如死灰,那便各自安好,再无瓜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