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欺负她的那个女孩叫许可可。”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他的手指停了半秒。
然后继续划手机。
“小孩子的事，你跟老师说就行了。”
半秒。
只有半秒。
但我看到了。
他听到“许可可”三个字的时候，手指停了。
“**妈叫许婷。”
这次他抬头了。
看了我一眼。
很快。
又低下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哦。”
我端了一杯水给他。
“喝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想去给朵朵买条新裙子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不贵。一两百。”
他沉默了一秒。
“行吧。”
他说“行吧”的时候，语气里有一丝松弛。
像是庆幸。
庆幸我没继续追问。
方浩，你怕什么？
那天晚上，我等他睡了。
在银行APP里把所有转账记录截了图。
一笔一笔。
三年。
三十六笔月供。
一笔产检。
一笔装修。
全部截图。
存到云盘。
文件夹取名：“账本。”
朵朵在隔壁房间睡着了。
呼吸很均匀。
碎布裙子叠好放在床头。
她舍不得扔。
4.
接下来两天，我没有任何异常。
该做饭做饭。
该接孩子接孩子。
该说“好”说“好”。
但我在做三件事。
第一，翻快递记录。
方浩三年来寄往翠湖花园302的快递：
化妆品，兰蔻套装。
女鞋，品牌的。
儿童运动鞋，品牌的。
儿童书包，带轮子的那种。
和朵朵同款。
不，比朵朵的贵十倍。
方浩从来没有在快递APP上给朵朵买过任何东西。
一单都没有。
所有的快递，要么寄到公司。
要么寄到翠湖花园302。
没有寄到我们家的。
第二，去翠湖花园蹲了一次。
不是一个小时。
是二十分钟。
下午四点半，许婷带着许可可从学校回来。
走进3号楼。
三楼的灯亮了。
窗帘是粉色的。
六点十分，一辆黑色路虎停在楼下。
方浩下了车。
拎着一个袋子。
走进3号楼。
三楼的灯没灭。
又亮了一盏。
客厅的灯。
我站在对面马路。
看着那扇窗。
隔着窗帘，看到三个人影。
两大一小。
一家三口的样子。
六点十分。
我们家没人做饭。
朵朵一个人在家写作业。
我从翠湖花园走到家，用了四十分钟。
到家的时候，朵朵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作业写了一半。
旁边的草稿纸上画了一幅画。
三个人。
爸爸、妈妈、小女孩。
小女孩穿着蓝色裙子。
她在画上写了一行字。
“我们一家人。”
我把画收起来。
给她盖了毯子。
去厨房做了一碗面。
吃到一半，放下了。
第三件事。
那笔28万的首付款。
我需要确认来源。
方浩的副卡流水里，只有月供5000和那些零散转账。
首付28万是一次性转出的。
那应该在主卡里。
但主卡我查不到。
副卡只能查到副卡自己的流水。
我需要换一个思路。
我打开自己的***。
那张我辞职前的卡。
六年的工资存款。
三十一万。
婚后第二年，方浩说：“钱放在一个账户统一管，方便。”
我把三十一万全转给了他。
从此这张卡余额为零。
我查了一下这张卡的转出记录。
2022年8月：转出310000元。
收款人：方浩。
备注：家庭统一管理。
一个月后。
2022年9月。
翠湖花园302购房。
首付：280000。
剩下三万。
五千一个月。
刚好够许婷头六个月的月供。
我的钱。
一分不剩。
全部给了许婷。
然后他对我说“家里紧”。
我关掉手机。
没有继续查。
不需要了。
钱的链条已经闭合了。
现在我需要的不是更多证据。
我需要一个人。
律师。
但在找律师之前，我想找一样东西。
我的旧奖状。
不是为了打官司。
是因为昨晚朵朵问了我一句话。
“妈妈，你以前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许可可说**妈是老板。”
“她问我妈妈做什么。”
“我说妈妈在家做饭。”
“她就笑了。”
我想让朵朵知道，妈妈不是没有本事。
妈妈曾经很厉害。
储藏室最里面的柜子。
灰很厚。
一个纸箱。
